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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山之歌-愛與希望紀念音樂會

地點:達邦鄒族自然與文化中心
時間:2016年2月28日
內容:

關於「塔山之歌-愛與希望紀念音樂會」

文/Yangui廖

 

希望化解二二八禁忌的癥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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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邦部落的青年組成「木吉他二重唱」現場演出

 

「嘉義市民管絃樂團暨合唱團」的指揮紀博士為虔誠的教會人士,深具宗教的慈悲心懷,除免費教授嘉義市民管絃樂團暨合唱團外,並率領樂團定期舉辦公益演出,為各公益團體募款。紀博士在知道團員裡有達邦原住民後興起與部落交流的念頭,希望能為偏鄉部落散佈愛樂的種子。在進行的過程中發現達邦有二二八紀念碑,因此將音樂會定位為二二八紀念音樂會,賦予音樂會更有意義的使命。但達邦團員知道二二八一向是達邦部落禁忌話題,為讓音樂會順利進行,先與族人訪談以了解部落忌談二二八的癥結。

1950年代白色恐怖統治遍及全台,連深處深山中的原住民部落亦不能倖免。1952年6月起,國民政府在阿里山鄒族部落散佈高一生、湯守仁「貪污」的耳語,先動搖族人對他們的信任。9月,以開會為名,逮捕鄉長高一生、警官湯守仁、樂野村長武義德、衛生所主任杜孝生、達邦村長方義仲、警員汪清山,羅織貪汙、通匪、叛亂等罪名,判處死刑及各項徒刑,造成鄒族部落對國民政府威權統治的極度恐懼,及對受難者的譴責。

部落對受難者的譴責多集中於當時鄉長高一生的身上,究其原因則都沒有具體的答案,顯現族人對高一生的不能諒解起因於當時國府對家戶發送宣傳單,抹黑高一生貪污、叛亂,致族人責怪高一生。長一輩對高一生的譴責形成部落對二二八的禁忌,雖然老輩已凋零殆盡,但後輩傳承長輩對高一生的印象,仍將二二八視為部落的禁忌。

1987年,社會各界發起推動二二八平反運動,但此波二二八平反運動,因鄒族部落偏處深山資訊不發達,並未能將部落從冤案當時的情境解放,對受難者的中傷和汙衊仍於部落激盪,六十多年來二二八仍是達邦族人心中的禁錮,不能談不能認同,故達邦部落徒有二二八紀念碑卻從未有二二八紀念活動,受難者的名譽未能回復,受難者家屬的心靈創痛未能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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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鄒族自然與文化中心展開音樂會及系列活動


藉舉辦音樂會關懷受難者與家屬並重建撕裂的關係

紀老師認為鄒族的這段228歷史逐漸從禁忌而被遺忘與忽視之際,此時舉辦活動以恢復受難者名譽、關懷受難者家屬及重建撕裂的關係,顯得格外有意義,以音樂關懷社區為宗旨的嘉義市民管絃樂團於是發起了本次活動。因達邦社區理監事會仍不能接受二二八這名稱,所以改名為「愛與希望紀念音樂會」並舉辦系列活動。達邦社區發展協會與嘉義市民管絃樂團,在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阿里山鄉公所、受難者家屬高英傑老師的協助下,特別舉辦紀念音樂會、二二八史料展及藝術創作展。2月20日自由時報率先訪問報導。

2016年2月28日當天下午2點在「達邦鄒族自然與文化中心」門口,在白雲藍天青山之間演奏出一首首動人的樂音與歌聲,演出團隊有嘉義市民管絃樂團暨合唱團、達邦長老教會詩班、木吉他二重唱及高一生孫子高崇文。館內則進行二二八史料展及藝術創作展,展期從2月23日至3月13日。

此次音樂會原委會委員、議員、鄉長、代表會副主席、社區理事長、縣府社會處處長皆到場觀賞,可見此次活動受到各方重視。民視到場錄製並訪問,當晚即於電視台播出。2月29日聯合新聞網亦刊登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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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團員頭戴各自發揮創意精心製作的鄒族頭飾,融入鄒族部落文化


音樂會籌備期間可發現政府沒有積極把二二八事件處理完善,當初家戶發送宣傳單對受難者抹黑、羅織罪名,致部落族人誤認罪有應得,造成族人對受難者的責難。今日平反只是消極賠償、建碑,但沒有任何公開儀式道歉、公佈真相,沒有正式說明平反、恢復名譽,致受難者及家屬仍背負著沈重的罪名,不能為族人所接受,六十多年的心靈創痛仍未能消弭。政府沒有積極修補消除受難者的傷痛,卻要受難者忘懷過去看向未來,顯現政府沒有同理心沒有誠意。

歷次二二八紀念會皆是民間舉辦,官方不曾公開舉行儀式面對,不曾揭露歷史真相,歷史不能作為殷鑑悲劇就不會停止,期望政府能積極面對修補這歷史的傷痕,消解受害者的夢魘,才能真正恢復社會群體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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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八史料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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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團團員的藝術創作展

 


做夢都想不到的事

文/高英傑

 

   這次有機會協助2016年2月28日阿里山鄉達邦村舉辦的《塔山之歌-愛與希望紀念音樂會》感到非常榮幸。這項經過達邦國小退休的廖仁鳳老師和嘉義市民管弦樂團暨合唱團音樂總監紀鎧齡博士精心策畫的音樂會在偏遠山區盛大舉辦真是作夢也想不到的事,起初要我參考一些活動名稱,想到自己在2014年4月27日曾經舉辦過-千風與塔山的對話-《鄒族原住民菁英受難六十周年紀念暨座談會》得到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的嘉許,因此詢問當初幫我的取活動名稱的友人們,都跳脫不出「被鄒族遺忘的228」的範圍之內,偏偏音樂會的地點在比較保守的鄒族達邦大社實在困惑,後來經過廖老師和團裡的行政及音樂同工們細心構思訂定活動名稱為《塔山之歌-愛與希望紀念音樂會》,非常周延而適當的名稱,我也放下了重擔。

   其實2月22日布置場地時展出鄒族故事照片展,就是《嘉義北回228》等書籍中的相片,另外在簽到處展示潘小俠的紀實影像《白色的烙印1949~2009人權影像》,及財團法人二二八事件基金會出版的《見證228》,都有鄒族二二八受難者的影像,另外簽到的同時分發「二二八事件嘉義地區大事記」白色恐怖受難者女性家屬口述記錄縮小本《獄外之囚》、「台灣人權綠島園區導覽手冊」等,希望族人藉著這些資料能夠跟隨時代潮流思考,對二二八事件發生的原因及台灣長期戒嚴歷史的理解有所改變,也想給部落民眾傳達所謂「唯有鄒族高山部隊在嘉義反抗政府」是不正確的傳言。

    聽到比才的阿萊城姑娘間奏曲《Agnus Dei 神的羔羊》,頓時想起父親的78轉的留聲機傳出另一首民謠改編的《王者的行La Marche Des Rois》,感動得想大聲哼出旋律。父親生前作夢都想不到62年後部落竟然有管絃樂團演奏您喜愛的曲子和您的作品《長春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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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生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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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英傑手中拿著父親高一生年輕時的照片,在父親墓前拍下這幀肖像

 


 明信片與樂曲都是內心的話語

 文/嘉義市民管弦樂團暨合唱團的螺絲釘

 

我生長在一個思想苦悶憂鬱的年代,在那個威權的年代,總是充滿著壓抑的氣氛,學生被教導要熟讀熟記一個遙遠國度的山川人文,思緒的出路總是如何戰勝邪惡的敵人,重回那個被偷走的國度,對於身處的人地事物,還有相關的記憶,卻是呢喃而模糊的。二二八這件事,第一次是從父親口中聽到的,某天父親不知為何自語道:「二二八死了那麼多人。」童稚的我問他是什麼事,得來的卻是慌張的「沒有什麼啦」。等到了唸大學後,恭逢了台灣的學運、反核與社運,從師長朋友的口中知道曾經有過二二八這麼一件事,有人遇害蒙難、妻離子散。張炎憲先生的諸羅山城二二八與嘉義北回二二八訪談紀錄開啟了一扇窗,從受難者家屬與歷史見證者的恐懼中,悲嘆歷史洪流中的沉冤與不義,更勾起了那段苦悶的回憶。經歷過威權時代的我鮮少正面對決那個時代,飲下一杯苦酒,說什麼也不願意去回想,多年以來的沈寂竟然喪失了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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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英傑童年時與父親高一生合影


在二二八紀念音樂會的活動裡,我在一張明信片上畫出藏在心中多年的思緒。我曾在一本書上看到高一生與高英傑父子的黑白照片,坐在竹籐椅裡的是挺拔英俊的父親,旁邊佇立著理著平頭、穿著鬆垮上衣與短褲的男童,腰繫處滿是摺痕,一個物質欠缺的年代,想必是兄長穿過而留下來的衣服。照片中有一個細微的地方,一如當時的黑白照片,兩人盡是板著樸克臉,只是,父親的右手放在竹椅的扶手上,男童的左手則是輕輕地、微微地、徐徐地靠在同一個扶手上,執子之手,一切盡在不言之中。高一生此後旋即蒙難,此情竟成半世紀以上的追憶。我畫的是這對父子的背影,摻雜著滿滿的不捨,我想像著父子攜手遠眺部落群山,想像永遠無間的摰愛。音樂會的當天,樂團與合唱團在藍天白雲青山裡奏起高一生的那首長春花,思念著愛妻的情感彷彿對對蝴蝶輕輕地穿梭在綻放的長春花中。我終於明白,明信片與樂曲都是自己內心的話語,娓娓道出愛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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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信片創作展,活動結束後即於達邦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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