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八事件介紹|財團法人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二二八國家紀念館

二、屠殺事件之爆發

「二二八大屠殺事件」源自緝私員與憲警單位因緝私煙處理失當( 說明15),始導致二月二十八日部分台北市民之請願示威,並罷工、罷市( 說明16)。又因當日發生公署衛兵槍擊請願民眾事件( 說明17),紛亂一發不可收拾,乃由請願懲兇一變而為對抗公署( 說明18),進而激化為省籍衝突( 說明19)。此一抗爭與衝突,迅即蔓延全島,使原本單純的治安事件變質為政治運動,地方領袖乘機要求全面改革,部分地區並因接收軍警武器( 說明20),以致發生武裝衝突。


說明:

15.) 「二二八大屠殺事件」導火線源自一意外的圓環緝煙事件,事情的經過大致如下: 民國三十六年二月二十七日上午十一時左右,專賣局接到密報…:淡水港有走私船運入火柴、香煙五十餘箱等情事,專賣局乃派葉得根、鍾延洲、趙子健、劉超群、盛鐵夫、傅學通六名查緝員,會同警察大隊所派四名警察前往查緝,但當他們抵達淡水時,僅查獲私煙五箱。不久,又據密報人說:這些走私貨已移到台北市南京西路的天馬茶房(太平町,今之延平北路)附近,按此a是台北最大的私貨集中地。查緝人員與警察先到太平町附近的小香園進晚餐,以便就近訪查。下午七時三十分,當他們到達天馬茶房時,私販早已逃散,僅查獲一位四十歲寡婦林江邁的公私煙,遂將其全部公私煙和現金加以沒收。 林江邁幾乎下跪苦苦地哀求說:「如果全部沒收的話,我就沒飯吃了,至少把錢和專賣局製的香煙還給我吧.…。」但查緝人員不予理會。當時圍觀的民眾很多,紛紛加入求情的行列。林江邁情急,進而抱住查緝員不放。其中一查緝員「葉得根」 ,用槍管打她的頭,致林婦的頭顱鮮血直流 。 目睹此景的群眾極為氣憤,乃將查緝員包圍,並高喊「阿山(外省人)不講理」、「豬仔太可惡」、「還給香煙」等情緒激動的話。查緝員見勢不妙,連忙逃走,但群眾卻緊追不捨。其中一查緝員傅學通為求脫身,乃向群眾開槍,不幸誤射當時在自宅樓下觀熱鬧的市民陳文溪(年約二十歲,次日死亡)。查緝員逃至永樂町(西寧)派出所,後轉至警察總局(中山堂旁),激憤的民眾將查緝員的卡車玻璃搗毀,並將卡車推倒於道旁,然後包圍派出所要求交出兇手繩之以法。專賣局業務委員會常務委員李炯支與業務會第四組組長楊子才聞報,於九時許趕往現場處理。當時約有百餘民眾聚集,見二人卡車抵達,均趨前欲加毆打,李、楊乃轉至台北市警察局。群眾尾隨而至,並已聚集達六、七百人。李、楊兩人表示將會懲辦查緝員,惟群眾要求將肇事人交出。兩人不得已,會同北市警察局長陳松堅,將查緝員六人送往憲兵隊看管。但民眾不滿,要求立即將六名查緝員逮捕。李、楊兩人以「刑罪罰惡,律有明文,未予擅便答覆」為由,一再解釋,但始終未獲得諒解。 群眾得知查緝員被送至憲兵隊(台灣新生報社對面)後,乃擁至包圍,要求交出兇手。張慕陶團長嚴詞拒絕,並令一排憲兵上前擺出射擊姿勢,群眾見狀乃躲進新生報騎樓。在場的見證人周傳枝稱:時任《台灣新生報》日文版主編吳金鍊好奇地出來探視,見到周氏,即微笑打招呼。周氏問:「有鑼沒有?」吳氏答:「有」,並轉身入內取出銅鑼。於是,雨一稍停,鑼聲叮噹響起來,群眾又包圍憲兵隊。又有青年在街上敲鑼大叫:「台灣人趕緊出來報仇」,「不出來的不是蕃薯」,徹夜大聲叫罵。部分民眾則到台灣新生報要求刊登此事,主編吳金鍊因奉有「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宣傳委員會」不得刊登事件消息的命令,而加以拒絕。民眾威脅將以汽油燒報社。吳金鍊不得已請社長李萬居出面。李氏答應刊登,民眾始離開報社。次日,該報即以五號字刊登百字左右之報導。(頁四八) 於是,由緝私引起的傷人、殺人事件點燃了累積一年多的怒火,群眾燒車、包圍警察局、憲兵隊,要求立刻處決兇犯。在得不到滿意答覆的情況下,群眾久聚不散,終於引發了次日的擴大衝突。(頁五一)

16.) 二月二十八日上午九時,民眾因緝私傷害人命事件未獲解決,乃沿街打鑼,通告罷市,市民、商店立予響應,相繼關門。一批民眾遊行至太平町二丁目派出所前,派出所主管黃某欲加制止。民眾因黃某平時藉勢凌人,將其圍打,並搗毀所內玻璃、物品等。 隨後,遊行民眾越聚越多,十時許,衝入位於本町(今重慶南路)之肇事單位專賣局台北分局,發現局內有緝私員。群眾以為其中之一是昨夜之兇手,乃將他與另一警員圍毆致死,又毆傷四人,並將局裡所存之火柴、煙、酒及一輛汽車與七、八輛腳踏車拋至街上焚燒,至次日仍未全熄。當時圍觀民眾達二、三千人,憲警隨即趕到,但也知難而退,不敢處理。......十二時許,民眾又擁向南門專賣局總局,要求懲兇,但因憲警事先有防備,僅打破玻璃而已。......民眾由於向專賣局總局請願未遂,乃轉往長官公署。......此外,專賣局南門工廠亦被搗毀。專賣局引起的民怨於此可窺一斑。(頁五一)

17.) 下午一時許,有一批四、五百人的群眾,以鑼鼓為前鋒,並有人喊叫、呼口號,由火車站向長官公署前進。有謂民眾因市面缺米,聽說公署有食米可領,乃一呼四應,尾隨而至,聲勢浩大。但群眾至中山路路口,尚未到公署廣場前,即為配備整齊之士兵舉槍阻擋。不久,槍聲響起,民眾奔逃,有人傷亡倒地。此即公署衛兵開槍事件,也是局勢惡化之關鍵所在。(頁五二)

18.) 公署開槍事件發生後,官民對立之勢已不可避免,而二次戰後所積累的省籍矛盾隨之爆發。於是,省民在對抗公署的同時,也對外省人進行一連串的暴力行動--「打阿山」。 二十八日下午二時許,民眾聚會於台北公園(今二二八和平公園),隨後進佔公園內的台灣廣播電台,向全省廣播。內容主要為批判政府貪污現象、米糧外運、民不聊生等,並號召民眾起而驅逐各地的貪官汙吏以求自存。惟亦有謂板橋轉播站因抵制而未予轉播,消息只在台北地區流傳。無論確否,本省幅員小,交通方便,次日,全台各地先後知悉台北「二二八衝突」,亂事乃蔓延全島,而懲兇要求也升高為政治抗爭行動。 下午三點,警備總司令部鑒於情勢危急,宣布戒嚴,並遣派武裝軍警巡邏市區,且開槍掃射。然而,民眾仍再包圍專賣總局、鐵路警察署、交通局等,而與軍警發生衝突,不少民眾、學生因而喪生。據警總「通報」,下午時刻,群眾千餘人在郵政總局聚會,軍警驅逐不散,乃發生衝突,民眾傷亡十數人。(頁五四)

19.) 民眾也遷怒外省人,濫施報復。本町正華旅社與虎標永安堂首先遭殃,不但門窗玻璃被搗碎,物品亦被搬出焚燬。下午五時許,榮町貿易局所開設之新台公司(台北最大的百貨公司)亦被搗毀,貨物被搬出焚燒,有乘機偷竊者則遭毒打。 民眾凡具有汽車、卡車,均叫下乘客毒打,再將車推至台北車站、圓環夜市附近,予以燒燬。據估計,被燒車輛約有十餘輛。民眾不僅燬物,也對外省人不分青紅皂白地屈辱毆打。 在本町、台北車站、台北公園、榮町、永樂町、太平町、萬華等地,均有不少外省人無端挨打。新竹縣長朱文伯與台北市地政局長遭羞辱或痛毆。一般認為,這是一年半以來的積怨所爆發出來的盲目排斥外省人暴動。於是,無辜的小公務員及其眷屬、來台旅行或經商的外省人成了代罪羔羊。許多聳人聽聞的暴行也傳出了。…當時任職於聯合國救濟總署的汪彝定先生曾目睹此類現象,但他指稱,大多是被棒打或棍擊,尚未見武士刀; 攻擊婦孺老人的現象不太多,強姦只偶有傳聞。據聞,外省人被打死者至少有十五人,有些被木棍打成癱瘓。(頁五五)

20.) 憲兵團長張慕陶亦指台灣局勢已演變至「叛國奪權階段」,地方政府完全失卻統馭能力,暴民已收繳各地軍警武器,總數在四千枝以上,而指責陳儀「似尚未深悉事態之嚴重,猶粉飾太平。」(頁二○三)